《神明终有一死》全本免费阅读

“特拉利说今天晚上要我们七点之前到那家小酒吧找她。”

游叙盘腿坐在床上说。

“你的身体能行吗？”

“真女人不能说不行。”话一出口游叙自己也愣了一下，“总之，我肯定……你干嘛？”

晏衡像拎猫一样把她从床上托下来放在地上，“走两步。”

游叙对他翻了个白眼。

她大大方方从床边走到浴室门口，又走回来站他面前，叉腰道，“怎么？”

“确认一下。”晏衡说，“有劲了？”

“哼。”游叙从他面前走过去，“小看我。”

她趾高气昂地走到自己行李面前，开始选衣服。晏衡抱着手臂看她挑挑拣拣，最终把在港口穿过的那件找了出来。

“你把破口补好了？”游叙颇为惊奇地打量着衣摆，“手真巧，跟谁学的？”

原本的破口部分现在覆盖了个刺绣布贴，小花形状的，乍一看像是衣服上带的装饰。游叙翻到背面一看，接口处有道缝线，确实不大好看。

“跟我妈。”晏衡说，“她很擅长这个。”

“阿姨还会这个呢？”

“以前我的衣服经常破，买新的不划算。”晏衡说。

游叙一边换衣服一边问，“你小时候那么皮？”

“嗯，是啊。”

“现在一点也看不出来。”

“过去那个阶段了。”晏衡说，“你只穿这个不行，晚上冷。”

“哦。”游叙老老实实地又翻出件外套，“你穿什么？”

“就这身。”

“不行。”游叙说，“我穿外套，你也得穿。”

晏衡走过来，在她旁边蹲下。

“那我穿哪个？”

“这个吧。”

两个人就服装问题探讨了好一会，直到游叙满意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。卡米拉做好了晚饭，迅速用过一餐，他们出了门。

天已经黑了，夜空繁星闪烁，空气里漂浮着饭香和烟火味。游叙紧紧拉着晏衡的手，往广场走的路上又有点踌躇。

“我总感觉这次不会那么顺利。”游叙说，“你说呢？”

“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。”

“这就不吉利了？之前在切里兹格勒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。”

晏衡看了她一眼。

“很危险。”他的嘴角沉沉坠着，“如果我保护不好你……”

游叙拉着他的手晃了晃。

“我们要相互信任。”她低声说，“能做到，对吧？”

晏衡没有再说话。

他们走到地下酒吧门口，游叙深呼吸一口，慢慢推开了门。

里面依然不大明亮，柜台后的服务员看到他们也并不惊讶，只是伸手指了下后面。走廊里有两个游击队员，一个出去检查外面，一个带着他们走到那天见到特拉利的地方，她果然在里面，身边还围了一圈人。

“你们来了。”

特拉利按着桌子上一张地图，朝游叙招手，“来看看这个。”

游叙凑过去，是矿业大楼的平面图，手绘的，不是很严谨，但足够能看出大楼的构造和房间分布。特拉利拿了根铅笔，在其中一处画了个圈。

“明天是圣周前的最后一次苦路游行，会很盛大。”特拉利说，“到时候我们会想办法把大楼里的雇佣兵都调开，你和我一起到大楼内部。”

她用笔尖敲敲刚才画圈的地方，“这是大楼地下层关押俘虏的地方，有一扇大铁门，纯靠人力不可能打开，所以需要你。”

游叙垂眼看地图。

是地下走廊中间的一处，旁边有个标识，看起来像某个设备间或者别的什么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游叙指指那里。

“电梯。”特拉利回答，“这个你们不用担心，到时候我们从楼梯突入。你只要能把这扇门打开就行。”

游叙又看了一眼地图，问，“那扇门为什么不能通过人力打开？”

“那是扇合金门，有十五公分厚，不仅防弹，恐怕炸药也炸不开。”特拉利说，“只有帕洛玛的基因信息能打开，而且我们也没有黑客能绕过认证系统，只能来硬的。”

她微微压低身体，从下往上看游叙，“要是你害怕了，可以现在退出。”

游叙没有看她。

她的目光在昏暗屋中游荡，看到角落里站着一个游击队员。

那是个挺瘦的女人，看起来四十岁左右，穿一身旧迷彩服，头发结成辫子之后盘在头顶上，嘴唇形状像是被刀割出来的，因而显得有点刻薄。游叙记得这张脸，前些天在矿业大楼门口见过。

那个女人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侧头转过身去，半个身子淹没在阴影中。

游叙转过头。

“那为什么不试着弄来帕洛玛的生物信息？”

“你以为是我不想吗。”特拉利哼笑，“那个伪君子谨慎得很，根本没机会弄到。而且我也不想在她身上花功夫……”

“你说帕洛玛是伪君子。”游叙忽然压低声音，低头靠近她，“你又好到哪里去呢？”

特拉利盯着她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角落那个人，我见过。”游叙没有移开目光，“坎德奶奶受伤那天，有个人在激化双方矛盾，差点造成一场灾难……我一开始以为是人们群情激奋，直到我在大楼洗手间看见有人从楼梯间上来。就是那个人。”

她靠近特拉利耳边。

“你说帕洛玛表里不一，可是利用愤怒达成目的，甚至不惜造成可怕后果的你……不也是一样的吗？”

两个人的面孔近在咫尺，游叙几乎能闻到她身上火药和芸香的气味。特拉利忽然咧开嘴唇，那笑容简直就像猛兽亟待捕食猎物。

“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。”特拉利轻轻说，“港口时不就是吗？”

游叙盯着她看了一会。

“你知道你这样是不能救恰帕奇奇的吧？”

特拉利眯起眼。

“那干我*事，我又不是帕洛玛，我只想把这***的矿场赶回它老家去。”她说，“你不会以为我想当什么**救世主吧？”

“可你的部下呢？他们也只想把矿场赶走吗？”游叙说，“你带着这么多人战斗，可是战斗之后呢？你要他们怎么办？丢了枪再回去种玉米吗？”

特拉利嘴角轻轻一抽。

有人在看她，腰上挎的枪动了动。游叙认识那个型号，是很老旧的AR15，便宜，但是质量出了名的稂莠不齐。她转回目光，特拉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“那用不着你操心。”特拉利冷冷地说，“你要干就干，不干就出去。”

游叙直起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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